小说天地——《发迹》

      程应发原在村子里居住，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，人勤快、脑子活，耕种的地多，喂养的猪羊多，农副产品多，年终卖的钱也不少，日子倒也过得去。村子里的孩子只要能上学，许多就去县城或市里去上学，村里的学校成立不住了，联校连老师都派不过来。为了一双儿女上学，别人家都搬到城里居住，应发也无奈，放下村里的好光景只得搬到城里租房住。俗话说搬家三年穷，一点也不假，应发没有稳定的工作。起先找不到工作，后来跟着本村做泥水匠的三哥跑腿打工，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，“三天打渔，两天晒网”一年到头挣三两千，将就着能维持全家人生活。
       应发所在的县城海拔高，风又大，冬天的时令来得早。快入冬了，泥水在墙上挂不住了，三哥也揽不到营生，应发随之失业，每天来到闹市繁华的十字路口，在面前立个“泥工`砌墙”的牌子，守株待兔..上午没等到活，又白等了一个下午，眼瞅着太阳快落山了，一天连一分钱也没赚到，他只能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去。回家必经一处涵洞，从涵洞钻过去才能回到家中。应发快走到洞口就听到涵洞内有动静，仔细一听，有三四个人还在说话。瞬间又有叹息声、车加油的声音、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、铁皮摩擦墙壁的声音。应发一时倒有点紧张，因为这儿经常有蟊贼出现认真听时，又不像是抢劫。何况自己人高马大有力气，一个麻袋一百大几十斤，靠腹肌的力量就能摔到车上，出现一两个小毛贼也好对付；再者，他身上身无分文，于是应发大胆的往里走，定睛一看，原来是一辆轿车卡在涵洞内，进退不得。
        明眼人一瞧，就知道司机是外地人，不熟悉路径，误打误撞，进到涵洞的中间地段，被中间高地势给卡住了。原来这段涵洞建在坡上，南边高北边低，从南边流下来的明水就会顺着涵洞往北流，冬天到了，水从南边流下来的是水，流到中断，温度低自然就结成冰，时间一长，冰是结了一层又一层，越积越高，以至于司机先进入时觉得高度还蛮高的，越进中间空间越小，司机坐在里边觉察不到，卡住了已经迟了。这样司机和两个同伴左右为难，互相埋怨，卡的太死，几个人蹲在里边愁闷烟。应发一打听直到三人是陕西人。难怪卡住了，本地人不会出现这种种情况，走到这儿都会绕道而行。
        应发自行车后面挂着一个上面标着“安全生产”的帆布袋，里面的劳动工具应有尽有，应发二话没说拿出铁锹，榔头和铁镐，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铲。三位还没回过神来，应发已经把一侧高起的冰块铲得所剩无几，起先三人怀疑应法，示意应发不用铲，说清楚再铲。三人问及工钱的事，应法只说出门在外不容易，就算帮忙吧！三位觉得应发是一个爽快人，这才放了心。从车上拿出千斤顶，有刨的、有铲的、有撬的、四人并力用了大约半小时的光景，车终于能往后挪动了。
       车倒出涵洞口后，三人中一个像是领导，开口说：卡了约三个小时，多亏你的帮忙，才得以出来。你说要多少钱？应发还是说：出门不容易，你们还是赶快回陕西吧！绑了个小忙，要什么钱呢！
应发说什么也不要他们的钱，三人只好把随车的一条桂花烟抛给了应发。领导又问了应发的名字，住址以及多种转折性的联系方式。应发知道了“领导”是华为铁路公司的干部，其他两位也不多说话，应发也没有再去多过问。
        两年悄悄的过去了，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，应发的姑姑转告应法，说有一位铁路北站的一位工作人员让应发去单位找他，英法也不清楚是怎回事，腾出时间向姑姑转告的具体地方奔去。
从来没来过北站，这儿的办公楼非常气派。进了指定的办公室，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正对着他笑。应发一时纳闷：好像在哪里见过，但就是想不起来。此时那位开口和他打招呼，一听声音又一想，哎呀！这不是三年前涵洞遇到的那位“领导”吗？俩人寒暄，有人叫牛主任，应发才知道眼前的旧相识已经成为单位的主任，只管建设。牛主任最后说，明年这儿需要三万块水泥方砖，规格是：20cm+20cm,厚度为9cm，单位有技术人员，机械工具也便宜，自己购买。本钱没有从我这儿支取，一定要保质保量，先生产一百块测质量和硬度，检验合格后开始生产。
应英应发蒙上八床被子也梦不到的好事，自己遇到了。应法按照牛主任的指示，在技术员小王的大力支持下，第一批水泥砖很快就运倒车站，质量基本合格，只是里面缺少铁丝网，在牛主任和技术人员的“会诊”之下，又生产了一批，第二批砖各项指标完全合格，三万块砖在开春之时都保质保量的生产出来，砖一旦运往工地，很快就能结账。前后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，砖的价格按市场价计算的，一共赚了五千块钱，这是应发的“第一桶金”，应发只给自己留一千元，这对于他也足够半年的工资，他已经很满足了。其余四千元钱计划分给了相关的领导和技术人员。结果领导谁也不接收，买了土特产品自己包装送给帮助过自己的人。应发知道自己何德何能，挣个辛苦钱就好了，结局皆大欢喜。
       车站上的工程真不少，应发和整个建设处的人已经很熟，后来又是硬化院子，又是翻道轨下的石子，以至于又盖了一栋办公楼。牛主任能提供技术人员，技术把关严格，质量上从来没出过一点差错。以前应发的三哥给应发承揽营生，现在又是应发给三哥承包工程。以前临时组合的建筑小组现在又从村中招了许多工人，现在发展成为包工队。应发在建筑材料上，利用整趸和零卖的差价买下搅拌机，翻斗车。三年来
       应发的泥水活计小小出手，不挂线不用水平就能把墙砌得整齐匀称，现在又有技术人’员的科学指导，三年来在建筑方面的长进真不小。技术人员评价道：“非复‘吴下阿蒙’”应发没多念书，也知道这是表扬的话。应发干的活，挣得不多，但是车站绝不拖欠应发工程款，应发绝不拖欠工人工钱，在他这儿干活，没有后顾之忧，痛快。应为从来都是干完活就能结算工钱。牛主任原来是新修铁路的建设处主任，这条铁路线是一条运煤的专线，有的就是钱。
       五年过去了，大大小小的铁路工程应发揽了不少，有人问应发，你赚了多少钱，应发是一个实诚人，他说也没赚多少钱，只赚到一些机械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。在应发的院子里停放的还有挖掘机，装载机等机械。后来牛主任调到河北，应发也逐渐开始转型，由铁路建设转向城市房地产，和别人合作，应发提供技术人员和设备，合作方提供资金和信息。正好那几年房地产业发展很快，应发顺风顺水，这才赚了不少钱。
       应发和我是同村，有一次县里搞了一次捐资助学活动，我亲眼见他举起了30万元的大牌匾。后来听人说，他还成了县里的企业代表，县政协委员。
应发是发迹了，但是有钱不忘做善事，我也亲眼见他开着车不忘和骑自行车的熟人打招呼。其他富了的人能吗？